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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体育真人登录:对越作战纪念馆之四:馆名为啥叫他题
发布时间:2022-08-31 11:44:58 来源:爱体育官方网站 作者:爱体育官网

 

  在张福祥董事长筹建对越作战纪念馆前,全国已有南疆记忆陈列馆、老山作战纪念馆(均在云南省麻栗坡县),中越自卫还击作战纪念馆(陕西省榆林市),戍边纪念馆(山东省枣庄市)等反映中越边境战争的纪念馆,如何既体现第一批内地部队赴边对越轮战的特点,不与其他省市馆名雷同,又要简单好记,这是摆在纪念馆主创人员面前的一道难题。而且馆名不尽早定下来,就很难围绕主题构思展馆框架,收集整理相关资料,也会影响纪念馆的建设进度。

  大家绞尽脑汁,开始避开“对越”二字想了不少馆名。比如,一军老山作战纪念馆?细一想觉得不对,尽管第一批轮战部队以一军为主,但加强了十二军步兵第三十六师,还有配属的福州军区和的部(分)队,这显然要引起误会和矛盾;赴滇参战纪念馆?显然范围过大,因为参战部队只是的一部分;叫边境轮战纪念馆、老山作战事迹陈列馆、“两山”轮战纪念馆?一看也是不明了,特别是“两山”轮战,有的指法卡山、扣林山,有的指老山、者阴山,有的指老山、八里河东山,而且对手是谁也没说清楚,容易让人一头雾水……最后,军事顾问陶正明一锤定音:我看,还是叫“对越作战纪念馆”!

  纪念馆的名字定了,让谁题写馆名也很重要,就像一个姑娘惹人喜爱,往往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,馆名题得好,“脸蛋”和“眼睛”就好看,就会让参观的人多一份美的享受。目前地方上馆名题写通行的做法,一是请政府高官题,能请到大官最好,哪怕官员的字上不了台面也不要紧,人家有官位官威在;二是请书法大家题,名气响、粉丝多、影响大,对展馆今后的运行有好处;三是展馆谁个老板投资就由谁来题写,所以,那些狗爬式的七馆八馆的题名,大多是有钱没文化的主。

  对越作战纪念馆馆名题写不一样,它既要体现展馆内容的庄重严肃,又不失书法的大气雄健。那么谁来题馆名比较合适呢?由于张福祥明确表示“我不是那块料”,大家便把范围缩小在参战部队首长和军旅书法家上。即便如此,参加老山地区轮战后来成为将军的一军部队中就有一二十人,仅上将就好几位,叫谁题不叫谁题,很难“摆平”。另外,在战火中诞生的军旅书法家也很多,而且在全国都有影响,叫谁题不叫谁题,也很伤脑筋。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,陶正明的眼前突然“蹦”出一个人来——对,韩亚青给对越作战纪念馆题写馆名最有资格!

  “韩亚青是谁,将军吗?是上将、中将还是少将?”陆均韬来了兴趣。陶正明摇摇头。“是著名军旅书法家?”商晓吉也有了好奇心。”陶正明先摇头后点头。“首长您的字不错,干脆自己题得了。”张福祥笑着说。“老张啊,我的字写得再好也不能题馆名。我说的韩亚青,不少首长和战友都说他的字写得好。最主要的是,他对牺牲战友和烈士亲人的情分最重。我曾写过一篇文章《回忆全是泪水》,主人公说的就是他,你们听了之后,就会觉得这个馆名得由韩亚青来题。”

  1987年下半年,韩亚青转业到河南省洛阳市工商局工作,每次战友聚会,他都沉默寡言,一提到老山前线的日子,便潸然泪下,甚至哽咽,“太惨啦,太惨啦!”直到情绪平缓一些,他才断断续续地给战友们说起尘封已久的往事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我所在的一军部队奉命首批赴滇接替昆明军区十一军,担负云南老山地区对越防御作战任务。因为官兵大多来自华东地区江浙晥沪赣闽鲁等地,距离作战地区远,战后亲人看望悼念烈士很不方便,经请示总政治部批准,从我们部队开始,烈士遗体改土葬为就地火化,骨灰送回家乡县(市区)烈士陵园或公墓安放。这项工作由我们组织部门负责。工作分头展开,我们组织处徐干事到大理市定做了500个骨灰盒,每个200块钱。一师在主要方向对越作战,韩亚青是师组织科副营职纪检干事,领导就指派他组建临时火化场,指挥协调烈士善后工作。

  作为战地火化场负责人,韩亚青经历了为第一位烈士洗身、刮脸、缝合伤口、穿衣、拍照、火化的悲伤过程;“大多数血肉模糊、肢体不全的29位烈士,一次摆满了火化间前的一片空地”的情形,差一点儿让他窒息;看到“李军医颤抖的双手和满脸的泪水”为炮团烈士杨献龙整容和一团烈士李桂友身上取出的126块弹片,以及手捧另一个烈士身上取出的208粒钢珠(遭定向地雷炸亡),他都泣不成声。有一天夜里,韩亚青接收了“仅有半麻袋用鲜血浸泡的泥巴和几块用泥巴裹着的肉”,却被告知这是18位烈士的全部遗体,经火化,仅有5块骨头。最让韩亚青不能接受的是,对36位无遗体烈士牺牲过程的艰难调查,其结果如今读来依然令人扼腕:王某、许某在116阵地被炸飞,仅找到其破碎衣服和零碎皮肉;虞某在116阵地牺牲后被战友背回放在一石崖上,结果再次遭敌炮火袭击,遗体被炸飞;李某在116无名三号阵地被炸飞到悬崖下;岳某和吴某在145阵地南一洞口,拉响爆破筒与敌人同归于尽……

  韩亚青和战友在为烈士清洗身体时,烈士僵硬的双臂保持着持枪射击的姿势,怎么也扯不开,最后只好撕破军衣盖在烈士身上为其拍照。在清理烈士遗物时,有的口袋里的纸条上写着:“党支部,我上衣口袋里还有一块钱,替我交上最后一次党费吧”。“指导员,我欠xxx27块钱,请从我的抚恤金中扣下来还给他,如果他也牺牲了,就帮我寄给他家里,一定拜托,人死了,账是不能赖的。”在火化场接待烈士亲人也是一件痛苦的事,烈士亲属把头在骨灰盒上磕伤或哭晕昏倒的场面时有发生……韩亚青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心理折磨和精神打击,含泪写下16000余字的《一段不愿回忆的回忆》。在文章的结尾,他这样写道:“登百尺楼,看大好河山,天若有情,应教四方思猛士;留一抔土,育青松翠柏,人谁不死,独将千古让英雄。”字里行间,尽显对烈士的怀念与崇敬,更唱响了对英雄的向往与赞美。

  《回忆全是泪水》实际上是陶正明将军读韩亚青《一段不愿回忆的回忆》后写的感受,本来他准备放在《我和我的战友》一书里,但编辑觉得“太惨”“太伤感”,就把它拿掉了。陶将军觉得让韩亚青来题写馆名,可以把这段不为人知的秘闻告诉更多热爱和平的人。“韩亚青创造了历史,在战场上做了一件流芳百世的大善事,现在很少有人知道,他是人类自有军队以来第一个战地火化场负责人,他和战友们为348位烈士送了最后一程,牺牲的战友会感激他,烈士的亲人也会感激他,他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无名大英雄!”

  听了陶将军饱含深情的介绍,在场的人都泪流满面,都对韩亚青肃然起敬,都说题写馆名非他莫属。可远在洛阳的韩亚青还蒙在鼓里,当他接到陶正明要他题写馆名的电话,吓了一大跳:这是我一个小兵能写的吗?您是大首长了,不是当年我们都当干事的时候,怎么能开这个玩笑,况且我那雕虫小技也难登大雅之堂。结果,他很严肃地说,这不是在求你,而是在工作!如果按职位肯定轮不到你题,一军很多有影响的将军都该题,但考虑到三百多名烈士都是你最后送走的,我知道你对烈士的感情……“说真的,我多少年没哭过了,放下手机却哭得一踏糊涂。我边哭边写,一个个烈士面孔又在我眼前闪现……就这样,我一连写了三幅,第二天就寄第二天就寄给了陶将军。字很瘦、很难看,特别是‘战’字那一笔不到位,可他却说好,像战士的匕首,别有意味!”

  2022年8月1日,也就是中国人民诞生95周年的大喜之日,由参战老兵韩亚青题写馆名的对越作战纪念馆正式对外开放……